<samp id="2n7yl"><output id="2n7yl"></output></samp>
  • <ruby id="2n7yl"></ruby>
    1. 
      
    2. <input id="2n7yl"><em id="2n7yl"><center id="2n7yl"></center></em></input>
      <acronym id="2n7yl"></acronym>

            文藝

            【于春生】母親的壽衣

            2019-10-23  關注:0
            掃碼手機訪問 掃碼手機訪問

            【于春生】母親的壽衣

            娘去世五十多年了,我常常想起娘。每當想起娘臨走時穿的那身簡樸的壽衣,心里就酸酸的,淚水止不住地流淌。

            災荒年總算熬過去了。好日子剛要露出個頭,娘卻病倒了。一九六三年冬天,每到吃飯時,娘常常離開飯桌,到后院把吃進去的飯菜嘔吐出來。經當地醫院檢查,娘的是賁門癌。在北京工作的姑姑得知這一不幸的消息,邀娘去北京治病。

            快過年了,爹娘卻走了。春節本是闔家團圓的日子,俺家里卻不團圓。爹娘走后,家里就剩下我們兄弟姐妹七個。我排行老三,上有一哥一姐,下有倆弟倆妹。時年哥哥二十歲,最小的妹妹只有五歲。除夕之夜,周臨四舍,紅燈高掛,鞭炮聲聲。俺家里卻是冷鍋冷灶,了無笑聲。兄弟姊妹們像一群無助的羔羊,難過地依偎在炕上,思爹更想娘。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禱:期盼著娘的病盡快治好!期盼著爹娘早日平安歸來!

            春節過后,日思夜盼的爹娘回來了。少不更事的我,滿以為娘是在北京大醫院動的手術,她的病肯定已經治好。事后得知,爹曾悄悄告訴過哥哥:你娘的病治晚了,雖說在北京的醫院動了手術,可是瘤子長得太大,已經轉移,沒能拿出來。

            冬去春來,天氣轉暖,院子里的花兒開了,老槐樹也披上了綠色的新裝。這天上午,陽光和煦,春風送暖。我搬把椅子放到院子里,雙手攙扶著枯瘦如柴、顫顫巍巍的娘坐在椅子上。??!整整一個冬天沒有享受到這大自然的陽光了。娘坐在椅子上,滿目深情地凝望著這熟悉的房屋、院落,還有這院子里的花草、樹木,眼睛里噙滿了淚水。這院落雖小,房屋雖舊,可這畢竟是娘操勞了一生的老窩呀。這里的一磚一瓦、一草一木,都見證著爹娘新婚燕爾的歡欣與快樂,承載著母親生兒育女的幸福與喜悅,記錄著母親勤勞善良的一生。我坐在小馬扎上,身子依偎在娘的懷抱,那是多么地溫馨與幸福呀。娘用枯瘦的雙手,輕輕撫摸著我的頭,深情地呼喚著我的乳名,低聲嘆息著說:

            唉!小黑呀,你娘的病治晚了。這次去北京治病,花了錢,開了刀,可肚子里的瘤子并沒拿出來。他們都瞞著我。其實,我心里都清楚。你摸摸,娘肚子里的瘤子,硬得就像塊石頭!

            隨說著,娘拉起我的手,放到了她那薄軟松弛的肚皮上。 隔著肚皮,我清晰地摸到了娘肚子里的瘤子,很大、也很硬,像一塊邊緣毛糙的石頭。我的臉深深地埋進了娘的懷里,抑制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,浸濕了娘的衣襟。悲痛欲絕的我,真想放聲痛哭一場??墒?,我忍住了,絕不能讓娘看到我的淚水,那樣她會更傷心難過。在俺的家里,娘,不僅是生我養我的母親,她更是全家人的頂梁柱。濰坊解放時,父親擔任街居主任。公私合營后到市百貨公司供職,三十歲不到就被提拔為中層干部。解放初期的那些年,家里雖說人口多,收入少,可日子過得倒也是其樂融融。整風、反右運動中,父親響應黨的大鳴大放號召,給單位領導寫了一張反官僚主義的大字報,遂被劃為右派分子。在呈報地委審批時,被界定為屬階級立場模糊,不夠右派分子。爹雖說沒被打成右派,可單位仍以階級立場模糊,不適于現職工作為由,強行令其退職。 父親退職后,家里唯一的收入來源沒有了,全家人的生活陷入了絕境。在這危難的時刻,早年參加革命,在北京工作的姑姑,還有在成都部隊的叔叔,向俺家伸出了無私的援手。她們每人每月分別給家里寄十元錢。十元錢,現在看似乎算不了什么,在當時那可是全家人的救命錢。每當收到這救命錢,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領著我們去糧店,先買出全家人的供應糧。其余吃穿花用,全靠娘去設法打理。

            災荒年時期,糧食奇缺,水腫病、餓死人是常有的事。一般家庭都很難熬得過去,像俺這樣的家庭,就更是難上加難。災荒年過后,我每逢去北京,姑姑總是大惑不解地說:我至今鬧不明白,災荒年你們到底是怎么過來的?我和你姑父都是建國前參加革命的干部,撫養兩個孩子都吃力。你們家里沒有收入來源,孩子又那么多,災荒年你們沒被餓死,這簡直就是奇跡!

            之所以出現奇跡,那是因為俺家有一個能娘!

            度荒期間,為了勉強糊口,娘領著我們,把自家的后院打造成了副食基地。娘是飼養高手,她喂養了十幾只雞、七八只鴨子,還有兩只羊。雞、鴨下了蛋,可以自家吃,還能拿出去換糧食?,F擠的羊奶,既新鮮又富有營養。我們還喂養了幾十只兔子,地上壘個窩,地下挖個洞,隔三差五,就抱出一窩毛茸茸的小兔子。餓得實在撐不下去了,父親便殺只兔子,或燉或炒,給我們打打牙祭解解饞,剪下來的兔毛還能賣錢。俺家的后院雖說不算大,可娘卻在這個不大的院子里搞起了立體種植。地上種著白菜、韭菜、蘿卜、茄子、西紅柿、向日葵;靠著四周的院墻,種滿了山藥、眉豆、豆角等攀緣植物。院子的上空是用竹竿、木棍搭成的架子,上面爬滿了南瓜、絲瓜、葫蘆等。在娘的熏陶帶領下,我們從小養成了熱愛勞動、勤儉持家的好習慣。天不亮,我和哥姐弟妹便挑著罐子到附近的灣里挑水澆地,到城外坡里拾菜拔草,喂雞、喂羊、喂兔子。   

            災荒年過后,自由市場開放了,娘又領著我們做起了小買賣。去煙臺販賣過魚蝦,到淄博販賣過陶瓷。娘得病前,還在博古街上開了一家以娘的名字命名的德英洗染店。那時,俺家的后院又成了大染坊。草棚里支著煮染料的鐵鍋,墻根處擺放著幾口染色的陶瓷大缸,竹竿搭成的架子上,晾曬著漂染好的各色布料。在我幼小的記憶里,娘既是勤勞善良的化身,也是賢妻良母的典范。為了我們這個家,為了丈夫和孩子,娘沒白沒黑的干。逢年過節,娘更是白天黑夜連軸轉。打紇褙、搓麻線、納鞋底、上鞋幫,織帽子,縫衣裳。大年三十晚上,從未見娘睡個囫圇覺。初一清晨,全家九口人,無論大人、孩子,個個都穿上娘做的新鞋、新衣裳,街坊鄰居見了,沒有不夸的。很難想象,如果沒有了娘,俺家的日子將會是如何度過?我眼含淚水,雙手使勁攥著娘的手,生怕癌魔把娘奪走。

            娘雖說不懂醫學,可她知道自己來日無多。娘雙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龐,淚水順著鼻夾滴淌在我的臉上,悲痛惆悵地對我說:小黑呀,娘舍不得你們??!娘若走了,你們的日子可咋過哇!

            癌魔在無情地吞噬著娘的身體。到了五月份,娘已經是滴水難咽了。娘如風中殘燭,命懸一線,危在旦夕。該為娘準備后事了??纱藭r,俺的家里早已是家徒四壁,一貧如洗。就連給娘買身壽衣的錢也沒有哇!

            望著奄奄一息的母親,父親——這個一向被娘伺候慣了的、平時連飯都不會做的膠東大男人,為了讓娘能夠體面地離開這個世界,他毅然拿起了針和線——爹要用自己的智慧和雙手,親自為妻子做壽衣。爹不會做衣服,更何況是壽衣。他找來了幾本學習剪裁的書籍,一邊學一邊干??吹桨衬锼炝?,爹便手拿著軟尺,躡手躡腳,悄悄地測量著娘的頭圍、肩寬、袖長、褲長等尺寸,一邊量一邊記在小本子上。量好尺寸以后,爹先找一些廢舊紙片鋪在桌子上,比照著服裝剪裁書中選定的式樣,仔細地計算著尺寸。然后將紙片剪裁成衣服各個部位的小樣,再用漿糊把這些紙片黏糊成衣服的形狀。待偷偷測試合身后,爹又翻箱倒柜,找出些家中舊有的黑色布料,比照著紙片小樣,仔細地進行剪裁。布料剪裁好了,爹便一針針、一線線,精心地進行縫制。初學針線活的父親,手指頭硬的像根棍子,縫衣服的動作是那樣的笨拙,不時被縫衣針刺破手指頭。盡管流著血,他依然是那樣的認真與執著。爹給娘縫制的壽衣是簡樸的,上面連一絲裝飾的花紋圖案都沒有??蛇@簡樸的壽衣,卻是爹用心血縫制的,其中浸透著爹對娘的那份深深的愛、濃濃的情!

            娘去世的前幾天,瓢潑大雨下了一個上午,到下午兩點多,依然沒有停息的跡象。家里那年久失修的老房子,再也承受不住這狂風暴雨的蹂躪了。麥秸秠成的草屋頂,許多地方已經漚爛塌陷,漏下的雨水洇濕了屋頂紙糊的虛棚。北屋后面的夾道墻,青磚砌就的墻頭早已殘缺不全,石灰墻皮大片剝落,裸露的土坯被雨水沖刷出一道道溝壑。我忐忑不安地站在西間屋的北窗前,密切注視著夾道墻的險情。突然,我發現夾道墻西頭土胚的裂縫在急劇擴大,禁不住大聲喊:爹!西邊的夾道墻要塌了!

            話音未落,已經被雨水泡囊了的夾道墻,如折了腰一樣,軟軟地、無力地坍塌了下來。此時,我已顧不得這些,我最擔心的是娘住的東邊那間屋。那間屋漏雨的地方多,起初,雨水只是洇濕了虛棚的四個角,隨著漏雨地方的增多,虛棚洇濕的面積也在不斷地擴大。

            爹,這虛棚危險,快把娘抬到西間屋吧!

            這時,爹也意識到虛棚將有塌落的危險。他急切地招呼著我們:

            快!都搭把手,把你娘抬到西間屋。

            說著,爹托起了娘的頭,我和大強弟托住了娘的腰,兩個妹妹托起了娘的腿和腳,全家人齊心協力,先把娘從炕上托起來,又小心翼翼地將娘抬到了西間屋。剛把娘安頓好,就聽到娘居住的東間屋傳出了的一聲悶響,屋頂的虛棚全部塌落了下來。滿屋子塵土飛揚,嗆得人喘不過氣來。破碎的紙片、秫秸桿、電燈線等雜物,橫七豎八地掉落在炕上、地下。啊呀,好懸!幸虧早把娘抬了出來,否則,后果將不堪設想。

            農歷五月十六日凌晨,娘穿著爹親手縫制的那身簡樸的壽衣,無限眷戀地離開了我們。

            娘走了,家里的天塌了!三十八歲的父親,拉扯著我們弟兄姊妹七個,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。面對這荊棘塞途、枯魚涸轍的境地,全家人沒有氣餒,沒有低頭,挺直了腰桿,手挽手,肩并肩,齊心協力,頑強拼搏,共渡難關。白天,哥哥姐姐上班,我和弟弟妹妹上學。到了晚上,全家人圍坐在小桌前,糊信封,縫草籃里子、拆剔石棉繩,只要有收入,什么活都干。那時,兄弟姊妹年齡小,沒文化,可有的是志氣和體力。哥哥領著我和弟弟,從城墻上撅土,去灣里挑水,和泥,脫土坯賣錢。放假期間,我到建筑工地當小工,大弟弟小學沒畢業,騎著自行車,拖著冰糕箱,走街串巷賣冰糕。大妹妹十三歲就進工廠當了學徒工。小弟弟八歲就學會了做飯蒸饃饃。

            經歷了寒冬的洗禮,迎來了燦爛的春天??嗨信荽蟮奈覀?,如今家家都過上了好日子。

            日子過好了,越發想念故去的爹娘。娘含辛茹苦養育了我們,到死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能穿上。每當想起這些,我就越發覺得對不住娘。其實,我心里也明白,在當時的條件下,那確實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,爹是盡了心的。娘臨走時穿的那身壽衣雖說簡樸,可那畢竟是爹用心去縫制的!送走了母親,父親獨自一人把我們拉扯大。兄弟姐妹都結了婚,生了孩子,爹直到七十六歲去世,仍孑然一身,終身未再婚娶。

            母親的壽衣,永遠銘刻在我的心里!它使我懂得了善良、堅強和感恩!它成為我人生路上的不竭動力和源泉!
            作者簡介:于春生,畢業于山東大學。退休前任山東省口岸辦主任?,F為中國現代文化網作家委員會副會長。被評為“全國實力派優秀作家”。上世紀七十年代初從軍。文章描寫的是狼狗,回憶的是火熱的軍營生活。先后發表過《史前陶器酒具賞析》、《山東古陶文化源遠流長》、《融中西之精粹 創時代之畫風》等史論和美評文章。發表的散文主要有《美哉  環城公園》、《雛燕初飛》、《中秋念月兒》、《師愛如母》、《醉美七仙嶺》、《醉美塞班島》、《素和堂里暖如春》、《又是槐花飄香時》、《重回萊鋼》、《泰山奇石 天地精靈》、《母親的壽衣》等。其中:《母親的壽衣》榮獲“和平崛起?改革開放四十周年全國文學創作大賽散文獎特等獎”;《醉美塞班島》榮獲“全國酈道元山水文學大賽一等獎”;《中秋念月兒》榮獲“第二屆全國中華散文網最美美文獎”;《師愛如母》榮獲“全國萬商聯杯讓愛飛翔公益征文大賽二等獎”;《美哉——七仙嶺》榮獲“桂林杯中國最美游記第二屆文學藝術大賽最美文獎”。

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我要評論

            爆料平臺

            掃碼關注315消費文化網
            新聞熱線:13401086968
            郵箱:kjxxb2008@126.com
            歡迎網友投稿爆料

            視覺焦點

            意見建議 返回首頁
            十八禁试看120秒做受
            <samp id="2n7yl"><output id="2n7yl"></output></samp>
          1. <ruby id="2n7yl"></ruby>
            1. 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2. <input id="2n7yl"><em id="2n7yl"><center id="2n7yl"></center></em></input>
              <acronym id="2n7yl"></acronym>